梦到母亲
梦到母亲，还是一身素色的装束，还是一脸淡然的表情，帮我领着孩子，孩子还是小时候的模样。我在买烧饼，然后和母亲商量着做饭的事情，一切一如往常的那些日子。梦，离我很近，又仿佛很远，朦朦胧胧的场景，我仿佛置身其内，又仿佛未在其中，很多情节记不清楚，却又印象深刻地记住了母亲、孩子。
与母亲离别两年多，时常在回忆中、在思念中彷徨度日，尤其在夜深人静之时，每每想起，心里便是锥心的刺痛。
母亲1927年出生于北京牛街，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家庭，2022年顺主归真。母亲识文断字，却一生被桎梏在家庭里，相夫教子，洗衣做饭，湮没在无尽的家庭琐事中，做了一辈子家庭妇女。母亲生了我们七个孩子，前面连续六个都是女孩，最后一个才是男孩。奶奶在母亲生了两个女孩后说过母亲：不会是七女星吧？（意思是要生六个女孩子，加上母亲，七女）果然应验了。我爸爸是其家中的长房长子，应该是必须要有儿子的吧。就是这样的环境，消耗了母亲的一生。我的大姨和母亲受得一样的教育，当了一辈子教师，从学校退休，安享晚年。想想母亲，很是心痛。
母亲晚年的时候，生活上基本能自理，几个孩子和睦相处、轮班照顾，大部分时间母亲还是比较幸福的，但有点糊涂，也很固执，我行我素。比如：卧室里有坐便器，却非要去卫生间；非要自己洗内衣，还要亲自挂到阳台去；我们在身边的时候走路拄拐杖，我们不在的时候就不拄、非要自己走，摔倒过，但还是依旧。因为这些，我会埋怨母亲，和母亲生气，和母亲争执。现在想起来好后悔，这也成了我现在心里越不过去的一个坎儿。我后悔怎么当时就不懂得站在母亲的角度去考虑呢？现在想想，母亲应该是年老、糊涂、不由自主、惯性思维才这样吧。
两年多来，梦到母亲的时候不多，每次都是生活的日常，从没有过好久不见的激动和喜悦。醒来我会流泪、我会懊悔、会责备自己，是不是母亲生我气了？是不是母亲不想理我了？还是母亲不愿让我过于激动？我挖空心思，找着各种缘由，却不得其解。
母亲和我们离别在阴雨绵绵的春季，那些流不尽的眼泪，幻化成纷纷的细雨，洒向大地，也洒下了所有的思念。时光漫步，四季悄然，不经意间，已转过两个轮回，又进入了迟暮的冬季。我也成了南飞的雁，摆脱了工作的羁绊，自在逍遥。
这里的冬天，俨然北方深秋的模样：落叶飘零，曼舞飞扬，吟诵着秋天的挽歌，辉煌着最后的时光，执着地、顽强地飘荡在空中，弥散出对秋的不舍、牵挂和惆怅，一如我此时心境的怅惘。
阳光细碎，在身上闪耀，却暖不进我的身体和心房。母亲，您肯定知道我在想您，那您就高高兴兴地来一次，在我的梦中，说说久久的思念，倾诉彼此的衷肠。
